第四十章 溺亡 (庄冉世界线 结局 上)
第四十章 溺亡 (庄冉世界线 结局 上)
第二天一早叶禧起的很早,阿姨还没做好饭,见她下来了连忙给她先捞了一个水煮蛋,叶禧轻声道谢,吃了鸡蛋喝了一杯热牛奶以后,就拎着书吧去学校了。 到学校的时候距离早读时间也还早,班级里面都没有人在,叶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以后,脸上才显露出疲态,趴在桌子上准备小睡一会儿。 直到身边有些吵闹的声音响起,同桌的女孩拍了拍她的后背,叶禧才从混沌的梦境中清醒过来。 同桌有些担忧的看着她:“小禧,你最近怎么了,感觉你好累的样子……是学习太累了吗?” “嗨呀,学习是一直学不完的,偶尔稍微放松一下也可以,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,生病了的话反而得不偿失。”同桌絮絮叨叨的在她耳边道,顺便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热姜水,“稍微喝点姜糖水吧,mama早上给我熬的哦!” 叶禧抬起巴掌大的脸,惨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:“谢谢。” 喝了点热乎的姜水,叶禧感觉稍微好了一点,手机里未读信息十几条,不用想就知道是庄冉发来的信息。 可惜她现在根本不想看。 上午的课程好不容易完事,从骨子里生出来的疲乏感已经让她有些难以支撑下去了。 其他的人陆陆续续出去吃饭,叶禧走到教学楼外体的楼梯上,阳光正好。 楼梯下是高大的少年,正一脸依恋的看着她。 叶禧看了看天空上的云,然后对系统道:“你说在这里晕倒,他能接住我妈?” 系统干巴巴拒绝过载运算概率:“人家不知道。” 叶禧笑着叹息。 脑内的晕眩再次袭来,攀升的窒息感盘踞在她的胸口,四肢传来不受控制的麻木,身体变冷,但是体表温度变高,叶禧撑着自己的身体,努力向下看了一眼。 把少年惊惶万状的神色映入了眼底。 世界宛如静止了一秒,而后—— 她像鸟儿,向云端。 坠落了。 * “jiejie!!” 庄冉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撕扯成两半,他疯了一样冲过去,接住了台上跌落的少女,在他的怀里,面色惨白的少女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,他颤抖着手试了一下呼吸,确认了他接住的并不是一件没有呼吸的易碎玻璃,但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好受,这段时间叶禧身体上的反常一同向来涌来,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一点带着她去医院。 周尚也一同蹲坐在地上,他眼神严肃的扫了一眼昏迷中的叶禧,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。 庄冉把叶禧抱起来,眼角的红已经压抑不住了:“周尚也,给你家司机打电话,现在立刻去明和。” “好。”周尚也干脆利落的应下来,他家司机没事的时候一般都不会离开学校附近,过来也只要两三分钟。 “先去车上再说。” 一伙人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医院,周尚也亲自打电话给自己mama,让她联系医院的院长,接到小儿子电话的女强人眉头一挑,在得知是庄家小少爷的心肝宝贝不明原因晕倒,二话不说给医院那边去了电话。 车还没有停稳,一群护士和医生就抬着担架围了过来,直接把晕迷中的女孩放到了担架上,简单测了几个数据以后,医生护士面面相觑,表情凝重了起来。 “先埋针,然后抽血检查看看什么问题,葡萄糖吊上,让那边优先送检。”穿着白大褂的年长男人迅速下令道,“病人各方面表现都不好,各单位一定注意。” 几名护士七手八脚的开始工作,这名医生才抽空抬头看了看两个少年,一个失魂落魄几乎魂都丢了……另一个,哦,大股东的小儿子,看起来也没好哪去。 “谁是病人家属?”医生不废话,直接开始问到,“最近病人有什么异常表现吗?” “jiejie……”庄冉嘴唇颤动,他用力搓了搓脸,才勉强镇定下来道,“最近总是感觉很疲惫,体力也变差了,她以前不怎么出汗的,现在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出很多汗……最近感冒过两次,但是她身体一直不是特别好,一到这个季节就喜欢感冒。” 医生沉默了片刻,想了想还是慎重道:“你们,做好准备,可能不是什么小病。” 两人呼吸一滞,表情瞬间凝固了起来。 叶禧醒来的时候,手腕上的滞留针还挂着一瓶药。房间里空无一人,床头放着一杯温乎的白开水,看起来应该是有人离开不久。 她慢吞吞的坐起来,环视一圈房间,有电视,有沙发,有陪护床,还有冰箱和独立的卫生间。这种高级的独立病房,一天要多少钱,她根本不敢想。 门口传来细微的咔嚓声,叶禧抬头,发现是护士推着车过来。 护士熟练地给她调整了下输液的速度,然后给她量了一下血压,结果记录在案以后,她温和的对着床上年纪还那么小的少女道:“你的朋友刚刚出去了,需要我把他们叫过来吗?” 叶禧迟钝的摇了摇头,然后她看向护士问道:“我是得了什么病吗?” 护士手一顿,也没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对她笑了笑:“不是什么大问题,好好养身体,迟早能好起来。” 叶禧也不拆穿她,等着护士走了以后,她又躺了下去,乖乖盖好被子,准备再睡一会儿。 还没等着她睡着,门又打开了。 进来的是周尚也。 表情看着是挺镇定的,但是发红的眼眶出卖了他。周尚也坐到她床边的凳子上,弯着腰垂下头,默不作声。 叶禧背对着他,开口问道:“我怎么了?” 周尚也身体一颤。 “庄冉哪去了?” “他不敢来。”叶禧笑了两声,“看来不是什么小病。” “叶禧。”周尚也嗓子哑了,看来刚才是哭过一场了,“你好好养病,一切都有我和庄冉在。” “是什么病?”叶禧吃力的转过身子,看着他,“病人还是有权知道真相吧?” 周尚也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 “你不说,我就回家了。”叶禧晃了晃手上的滞留针,“把这东西找人给我拔了,我要走了。” “你别——”周尚也摁住她的身体,喘着粗气,高傲自大的少年第一次低下头,用一种哀求的口吻道,“你在这,好好地,算我求求你。” “你们没必要瞒着我。”叶禧看着他平静道,“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,何必呢。” 周尚也沉默了下来,过了好一会儿,叶禧感觉自己的手上传来一点湿意。 “淋巴型L2白血病。”他哽咽道,“叶禧,你好好的,我和庄冉一定会找人治疗好你。” “……啊。” 叶禧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死亡方式,但是真的听到自己得了这种疾病的时候,还是觉得有一瞬间的茫然。 “白血病吗。”叶禧呆呆的看着自己被周尚也握住的手,“还有多久可以活?” “你不会死的。”周尚也目光沉沉,对着她道,“庄家和周家都会尽力寻找能和你骨髓配得上的人,庄叔叔开始着手去查你的亲生父母在哪——就算掘地三尺我们也会把他们找出来。” “只要配型配得上,我们就找来最顶尖的医生给你做手术,之后咱们就去风景秀丽的疗养院住上几年。”周尚也笑的不怎么好看,但是他还是竭力笑给她看,“住几年身体好了,就更正常人一样了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 叶禧有很多话想说,她知道周尚也是在安慰自己,也知道淋巴型白血病根本没有所谓的痊愈概念,只有一个五年存活率的数据来判断病人是否治疗成功,复发的人不计其数,失败的人也比比皆是,她当然不会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。 倒不如说,她注定了死亡的时间,没有任何的幸运可言。 周尚也在这陪她待了一会儿以后就急匆匆的走了,叶禧没撑得住,在他走以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。 半夜,一个带着一身凉意的人悄悄进入了病房。 叶禧睡得迷糊,但还是被这人惊醒。 她努力辨认着黑暗中的这道身影。 “冉冉?”她呢喃道。 “jiejie。”庄冉温柔的不可思议的声音传了过来,“是我。” “继续睡吧。”他温柔的声音下掩盖着近乎绝望的悲伤,“继续睡吧……” 第二天一早叶禧醒来,发现身边没有任何人在,如果不是系统在她脑海里确认了昨天半夜庄冉有来过,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在做梦。 洗漱完毕以后,周尚也拎着小饭盒就过来了,叶禧蹙着眉,没接。 “今天又不是六日,你怎么没去学校?”叶禧说,“这里又不需要你做什么,回学校去。” “给你送完饭我就走。”周尚也也不在乎,“你这段时间好好养养,马上要开始第一个治疗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叶禧接了小饭盒,"庄冉又哪去了?" “他有点事。”周尚也含糊道,“过两天来看你。” 叶禧其实是一个很害怕医院的人,在现实世界里,她在医院里送走了她的哥哥,父母在icu病房里抢救,医院给她留下的印象都是阴影,而现在她却要熟悉这个地方,直到最后自己的死去。 “呕——” 又一针化疗药物打完,叶禧没忍住,抱着垃圾桶开始呕吐,即使是之前已经吃过了抗恶心的药物,但是对于她来说作用几乎微乎其微,每次打完药物,她都要吐个昏天暗地。 不到一个礼拜,叶禧身上养出来的那点rou就全部瘦了回去,乌黑浓密的头发也在大把大把的掉,原本就消瘦的脸颊更是凹陷了进去。 第一期化疗的最后一天。 叶禧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风景,门吱呀一声打开了。 风尘仆仆的少年一脸疲惫的赶了回来, 叶禧静静地望着他。 庄冉有些胆怯的站在门口,里面坐着的人,他有些陌生。 她变得很瘦,听周尚也说她被药物折磨的根本吃不进去饭,每天得打点蛋白和葡萄糖补充体力,她头发也没那么浓密了,听周尚也说每次梳头都会掉一大把,她经常在厕所里偷偷地哭。 她好像哪哪都变了,可是他知道,那就是他的jiejie。 被病痛折磨的形销骨立的jiejie。 “你回来啦?”他的jiejie云淡风轻的问候他,像是曾经无数次的那样温柔道,“在外面玩的怎么样?开心吗?” 庄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对不起jiejie……我没找到你的家人。” 准确的说是找到了,那对漂亮的男女,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亡,家中亲眷不可考究,打算找她亲属来配型骨髓的路是彻底断了。 他从兜里摸索了半天,然后拿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,放在叶禧的手心里。 “这是我去山上求来的平安符。”庄冉合住叶禧的手掌,“jiejie,你一定能平安无事。” 一千道台阶,他一步一磕头的走上去。 明明是最不信神佛的人,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却只能祈求漫天神佛,守护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。 * 太长了,写不完,分上下两集 一千道台阶,我mama也做过这种事(感慨 * 明天正式结束本环节 死后番外 估计还是得很晚 珍珠必不可少懂吧(威胁 给我珍珠!!